如果一根线条离开宣纸,站立起来,会是什么?也许,它会成为一个舞者。

9月23日,西湖艺术史论坛第64讲在杭州韩美林艺术馆举行。本次论坛以舞蹈与艺术创作为切入点,邀请国家一级导演、国家文化和旅游部优秀专家艺术家、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中心执行副总导演、第19届杭州亚运会开闭幕式副总导演崔巍主讲,以《不仅仅是舞蹈》为题,与现场观众分享她数十年的舞蹈创作和人生感悟。
▲崔巍在杭州韩美林艺术馆主讲,以《不仅仅是舞蹈》为题
崔巍谈杭州,谈身体,谈艺术,也谈起一位与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——韩美林。在她看来,伟大的艺术总有相通之处。舞蹈以身体为语言,绘画、雕塑以线条和色彩为表达,看似路径不同,最终抵达的都是对生命、情感与美的感知。谈及韩美林,崔巍称他是一位“超级艺术家”——一辈子专注于自己热爱的艺术,以一生的功夫做好一件事,这份执着与纯粹尤其令人尊重。
或许也正因为同为创作者,崔巍更能理解这种“把一生交给艺术”的分量。当崔巍的“舞”走进韩美林的艺术世界,两种看似不同的艺术语言,在此刻悄然相遇。
在崔巍看来,历经岁月风雨,韩美林始终保有一颗天真热忱的心,扎根民间、溯源远古,把民族文化藏进一笔一画、一雕一塑之中。静态的造型里,藏着奔腾不息的气韵。这种东方美学,给舞台艺术、舞蹈创作带来无尽启发。
韩美林的艺术从民间走来,从土地、动物、远古文字和人的生命形态中寻找灵感,崔巍的舞蹈同样一次次走向生活。从《阿姐鼓》到《遇见大运河》,从北京奥运会到G20杭州峰会文艺晚会《最忆是杭州》,再到杭州亚运会开闭幕式,她不断把山川、河流、城市和普通人的情感带回舞台。
艺术不是凭空发生的。
它要从土地里长出来,从生活里长出来。
这或许也是崔巍与韩美林能够彼此理解的地方。
讲座中谈到韩美林的艺术,崔巍将目光落到了一个她格外熟悉的主题——身体。
身体,是舞蹈最基本的媒介。
而在韩美林几十年的艺术创作中,人体同样是一个持续出现的重要母题。
▲《人体》,尺寸:75x150cm,材质:铁,年代:2016年
▲《人体》,尺寸:54x146cm,材质:铁,年代:2016年
▲《人体》,尺寸:47x31x207cm,材质:铁,年代:2020年
韩美林笔下的人体画,很少执着于解剖意义上的准确。他常常舍去繁复的细节:一笔肩线,一个转折,一道弧度,身体便出现了。
▲白描人物,尺寸:53cmX35cm,年代:2006年
▲白描人物,尺寸:53cmX35cm,年代:2006年
有时纤长,有时丰盈;
有时舒展,有时蜷曲;
有时仿佛静坐,有时却像下一秒就要旋转起来。
在崔巍看来,这些人体并不是“静止”的。
肩膀往哪里倾斜,腰胯怎样转动,手臂怎样伸展,身体的重心落在哪里——这些在画家那里成为线条,在舞者那里,就是动作。
于是,当崔巍站在韩美林的人体画作品前,绘画和舞蹈之间那道原本清晰的边界,似乎一下子消失了。
一条墨线,是画家的笔迹,而一个舞者伸出去的手臂、弯下去的腰、扬起的头,又何尝不是空间里的一根线?
绘画,是把运动凝固在纸上;
舞蹈,则是让线条重新回到时间之中。

不仅仅是舞蹈
韩美林把运动的身体留在宣纸上。
崔巍则让身体在舞台上成为流动的线条。
一静一动,一纸一台。
最终,他们谈论的是同一件事:
人,如何感受世界;
又如何把这种感受,变成美。

▲水墨人物,尺寸:69cmX49cm,年代:2015年

▲水墨人物,尺寸:69cmX49cm,年代:2015年

▲水墨人物,尺寸:69cmX49cm,年代:2015年
这个秋日的下午,在杭州韩美林艺术馆,我们从舞蹈出发,又走到了舞蹈之外。从《遇见大运河》到杭州亚运会开闭幕式,崔巍从一次次舞台创作到对杭州地域文化、中华文化的持续表达,也分享了作品背后的思考与实践。

舞蹈作品所承载的,不只是舞台上的精彩瞬间。如何从丰厚的文化土壤中汲取养分,又如何将文化之美转化为当代观众能够感知、理解和共鸣的艺术表达,始终贯穿于艺术家的创作之中。
艺术创作者对文化传播的责任感,是对“美”的执着追求。艺术家用一生不断创作,不只是留下作品,更是在一次次表达中,让文化被看见,让美被感知,让属于这片土地的精神与情感得以延续。这份对艺术、对文化的真诚与投入,正是文化能够生生不息的力量。